正在接收专访的杨振宁先生

  编者按

  学术,是每一个研究生不变的话题。恰逢清华大学106周年校庆之际,清华大学博士生学术论坛举行15周年暨500期将在4月22日~23日举办。这不仅是清华研究生学术交流的嘉会,也是一次探讨研究生培养与自我成长的契机。

  更好的清华,离不开更好的研究生教育。借此契机,研读间将陆续推出一系列人物访谈,独家专访多位清华知名院士学者、以及主管研究生教育各方面工作的老师,围绕学术交流、学科交叉、博士生培养等话题,解读研究生培育的要害环节。通过他们的故事与分享,也许也会对你的人生发展有所启发。

  本期嘉宾

  杨振宁,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高等研究中心教授,与李政道协作提出弱相互作用中宇称不守恒理论,共同获195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提出非阿贝尔规范场理论,大大增进了四种根本相互作用的研究,在粒子物理方面做了大批的开辟性工作;归国后为清华大学乃至中国现代物理学科的建设做出了重大奉献。访谈中,杨先生以丰富的人生经历,论述了中美教育背地的逻辑差别,并针对当下研究生面临的最急切的几个问题给予了自己的独到见解。

  

  

  美国教授就偏爱跟学生交流?

  「因人而异」

  

  

  您曾亲自经历过西南联大时代的学术交流,请问当时的学术交流是什么样的情况,现在学术交流的情况和曾经相比有哪些不同?

  

  杨振宁

  西南联大的时代,学生交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方式,我们可能随时随地会展开讨论??好比吃饭、喝茶的时候。尽管探讨的大多是课程问题,但像世界大事、历史文学艺术等内容我们也有波及。如今物质生活大大丰盛了,也诞生了很多像考察、实际、访问等交流形式,这在我们那个时候是难以想象的。可以说以往的学术交流比较单纯直接,而现在则浮现一种多元化的趋势。很难讲二者孰优孰劣,但它们对于每个人学术认知发生的启发生用我想是一样的。

  

  那在您之后的赴美留学期间,跟国外大学的教授、导师之间的交流情况是怎样的?和国内相比有没有显明的变化?

  

  杨振宁

  并没有很大的分离,因为美国不同的学校,导学关联是不一样的。不同的教授对与学生交流所持的立场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说可以懂得为美国的教学博导们并没有较为广泛显著的与学生进行学术交换的偏向和念头?杨先生能够详细谈谈。

  

  杨振宁

  可以这么理解,并非身在美国就有更多与教授交流讨论的时间和机遇。我做研究生的时候,哈佛大学有一位30岁左右的理论物理学家,年青有为锋芒毕露。他就是一位很少去办公室,很少去跟学生交流的导师??学生想要跟他交流还得排队。但是因为他的名气大,哈佛的名气也大,很多优秀的研究生都往他那里跑;而且他答复效率也非常高,能在很短的时间里给你最准确的指出问题来源。总的来说,美国的导学关系大多取决于导师本身,学校不会刻意插手管这些。

  中美导师带学生有何异同?

  「我一辈子也就带了十几个博士生」

  

  

  那即便是这样的情形,美国的研究机构却还是吸引了很多优秀研究生的前往,这当面又是什么原因呢?

  

  杨振宁

  我再举个例子从侧面解释一下,有一位在伯克利的教授,恐怕已经带了有六七十个博士生了,而我可能一辈子才带过十几个博士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呢?因为我们带博士生的态度不同。我的态度就是:只有遇到好的题目,我才支配学生做这个课题;当我没有题目的时候,我可能就不会容易接受博士生。而那位带了有六七十人的教授,即使在没有标题的时候,也会让新同窗尝试一些可能拥有研究前景的课题方向。他们的研究逻辑就是:借助学生在不同研究道路上的大撒网探索,发现有价值的课题方向;自己再与学生共同研究先进,得到学术上的进步。

  但是我个人觉得,假如要把学生带到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是很熟习的范畴,那也太不靠谱了,我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除了与学生的交流方面,您认为美国的教授、博导还有哪些不一样的特色?

  

  杨振宁

  现在导师可能更多投入到自己的研究课题,而对学生的兴趣点并没有太多的在意。我并不信服许多有名气的美国教授,因为他们做研究带学生多少有些目标性,特殊是那些指导试验的课题组??导师接了很大的科研项目,借助组内研究生的时间和精神来完成这些项目。只管做好这些项目工程也很有价值与意义,但是我以为这个过程跟真正意义上做学术的办法逻辑相比还有不少距离??说直接点前者可能就是拧几个螺丝钉的事件。这种环境下,你去跟导师沟通你的兴趣点,他不一定感兴趣,他也不一定对这些方向有懂得认识,所以仍是得靠你自己。

  中美教育逻辑的差异

  「中国强在本科教导

  美国胜在研究生教育」

  

  

  简略谈谈您以几十年的亲自经历对中美教育逻辑异同的理解吧。

  

  杨振宁

  诚实说,不少美国的大学是很不成功的。在国内有普遍的观点认为到美国留学的同学就能大有所为,这是相对的误解。只能说国内外的大学对学生产生的影响是不同导向的,但绝不能说美国大学本科教育比清华强,不论是斯坦福还是哈佛。不过至于研究生教育,美国可能就占有些优势了。主要的原因是而他们通常拥有更多的在学科前沿做得风生水起的导师。在中国,这类学者的数目比例相对较少。

  

  也就是说在杨先生看来,中国目前的发展状况还不能提供像美国顶级名校一般的高密集的学术大师资源。不外现在国内也有越来越多的前沿学者交流拜访,您认为这种形式能不能知足研究生接触科学前沿的需求?

  

  杨振宁

  如果这种形式做得好的话当然不错,不过我想,如果一个人念物理,从北大毕业了,那他是留在北大读研究生好呢?还是去最好的美国大学读研究生好呢?我想还是后者更好。原因依旧是前面提到的:美国拥有更多的活泼在在科学研究前沿的教授学者。

  

  那我们的教育逻辑又有哪些特点与不足呢?

  

  杨振宁

  中国的教育哲学造就出来的学生,大都有一个很扎实的底子??我们的学生到美国考试都比同辈的其余国家同学成绩要好。这当然也有坏处,你会养成一种思维定势,去期待老师给予你提议:这个能做,你就去做;这个不能做,你就不会去做。渐渐地你会缺乏探索的热忱与勇气。

  但凡堪称伟大的研究结果,很少是通过别人的指导和启示而做成的,更大可能是由研究者自己独立思考摸索做出来的,靠的是本人的兴趣和才能。这也是做研究生最难的一点??学会如何独立思考问题。

  学科交叉真的就一定前程光亮吗?

  「非也非也」

  

  

  现在课题选择有更多的可延伸方向,学科交叉现象也越来越越热点。有些同学可能会抱着功利的心态去选择学科交叉强的方向去做研究,您怎么看这种现象?

  

  杨振宁

  我觉得交叉学科的重要性被媒体过火夸张了。从学生的角度上来讲,不要被这句话给限制了,感到交叉的学科方向就是前途。

  在这里我可以谈一下我的阅历:我拿了硕士学位后去美国,当时国内因为前提限制没有做实验的设施,因此我去了美国之后就下决心利用他们的装备和自己扎实的理论能力做好实验,但是效果并不显著,在一次次实验经历的过程中,我意识到自己不是做实验、搞丈量的资料,我缺少对仪器、对计划设计的灵敏直觉。但同时我没有结束理论方面的研究??我很善于寻找理论研究的题目,当时学校的老师、同学没有任何一个搞我所涉及的四个理论研究方面的课题,而我却对这些产生了很大的兴趣,痴迷于这些公式和运算。

  等到我研三的时候,我的同级同学都在准备毕业论文,而我却苦恼于自己因实验的失败而没有什么进展的毕业论文。不过在氢气弹之父泰勒的激励下:「你没必要非得烦恼自己的实验,我很看好你做过的理论研究工作,把它充实一下,我愿意接受做为毕业论文」,我经过了良久的思维奋斗终于想通,转攻自己曾经做过的理论研究,最后也做出了不错的成果。实际上研究生期间我一共发展了四个理论课题的研究,而毕业论文只涉及其中的一项。但是其他三篇文章在日后研究条件成熟后,都有了新的进展和打破。

  

  所以杨先生想通过自己的故事给研究生们什么启发呢?

  

  杨振宁

  我认为作为研究生应当有这种意识,敏锐地视察到哪些课题方向有研究的潜力;再者要广泛学习拓宽知识面,方可灵巧实现学科交叉。但是我更想说的是,没有我对理论研究的兴趣,没有我对那四个理论题目的独立研究,我是没办法做到后来的学术造诣的。发现自己的对哪个方向有兴趣,进而培养自己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是不是穿插学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研究的学科是不是你所喜欢的、感兴趣的。要想某个方面上获得伟大的胜利,你自己自身就要对这个方向有很大的兴趣。

  生活如斯苟且,哪还有诗和远方

  「学会坚持你的学术志趣」

  

  

  当下研究生面临诸多方面的压力,来自导师的、家庭的、情绪的、就业的诸多问题。您对大环境下研究生的学术兴趣与现实之间的摩擦有什么理解?又有哪些倡议?

  

  杨振宁

  的确是这样,如今全世界研究生得到博士学位所需要学习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在做研究生的时候,搞实践的两年三年就能拿到学位,做实验的可能需要三到四年。而现在很多博士七年八年的时间才干毕业。这种情况愈甚于我国。我们的研究生比同时代的美国人、还有我那个时候的研究生都有更大的压力。

  这是历史过程的必定,我没有什么好措施。但是我可以供给一个案例:北大有一个研究物理的教授,已经退休了,他从小业余兴趣就是收集邮票。当在学术进度受妨碍的时候,他为了分担压力,维持自己的兴趣,转向专门征集跟物理相关的邮票??印着爱因斯坦、牛顿等人的邮票。就这样保持到了七八年前,他出了一本书,记述了关于他收集这些邮票的故事。这本书也让它在量子力学出生八十年庆贺大会上获奖,成为了他一生中最为光荣的时刻。

  学术志趣很重要,但同时你也要想方法维持自己的志趣之火不灭,生生不息。

  

  起源:清华研读间大众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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